《炎黄春秋》杂志2004年第一期发表张学良自述:
张学良像
1991年5月28日,张学良在纽约曼哈顿中城贝公馆接受纽约东北同乡会会长徐松林偕老报人李勇等8人访谈时,有人提问:「大陆拍摄的电影「西安事变」 说:蒋介石下手谕,令你对日本侵略采取不抵抗政策。究竟有没有这道手谕呢?」张学良立即回答:「是我们东北军自己选择不抵抗的。我当时判断日本人不会占领 全中国,我没有认清他们的侵略意图,所以尽量避免刺激日本人,不给他们扩大战事的籍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我下的命令,与蒋介石无关。」张学良不 止一次谈及九一八事变时不抵抗问题,他都是这样说的。他不仅公开答记者问如是说,即在私下对他所信任的人也同样是这样讲的。有文章说,九一八事变发生后, 蒋介石曾给张学良10余件电报函件,令其不抵抗。张学良的部下王卓如、阎宝航建议他将这些电报妥为保存。后来张氏夫人于凤至让张学良赴欧考察时,特地保存 在伦敦汇丰银行保险柜中。因为有这些电函,西安事变后,张学良夫人于凤至即以此威胁,使国民政府中央和蒋介石不敢加害张学良。但有的学者指出:阎宝航、王 卓如晚年均在大陆,也写过有关张学良的文章,但均未提及将不抵抗命令原件存于伦敦汇丰银行这样的大事。据为张学良所信任,替张氏口述历史的哥伦比亚大学图 书馆工作人员张之宇记载:「张氏曾自疚,告诉笔者:封疆大吏,中东路,九一八事件,对苏、日关系,平时我有自主权,不能说有了事,推卸责任。外间传说我有 蒋(介石)先生不抵抗手谕在于凤至手中,说扯淡。于凤至不是那种人。」
华人历史学者唐德刚曾主动要为张学良录载他的口述历史。唐记载了张学良回答他询问九一八事变不抵抗问题的一段谈话。张学良与唐谈话记录中,对「不抵抗 命令」有如下一段记述:「我要郑重地声明,就是关于不抵抗的事情,九一八事变不抵抗,不但书里这样说,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这是中央的命令,来替我洗刷。不是这样的。那个不抵抗命令是我下的。说不抵抗是中央的命令,不是的,绝对不是的。」张学良说:「那个不抵抗命令是我下的。我下的所谓不抵抗命令,是指你不要跟他冲突,他来挑衅,你离开他,躲开他。」他解释当时他为什么下令不抵抗:因为过去对日本的挑衅,一直「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当时也是大事化小小 事化了……东北那么大的事情,我没把日本人的情形看明白……我就没有想到日本敢那么样来(指用武力侵占整个东北――引者注)我对这件事情,事前未料到,情报也不够,我作为一个封疆大吏,我要负这个责任。」张学良说明:「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不抵抗,不能把这个诿过于中央。」
唐笑着感慨道:「我们听了五十多年了,都是这个说法呢,都说是蒋公打电报给你呢?」「……都说蒋公打电报给你,说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民族国家于不顾。又说你拿着个皮包,把电报稿随时放在身上。」张学良回答说:「瞎说,瞎说,没有这事情。我这个人说话,咱得正经说话。这种事情我不能诿过于他人。这是 事实,我要声明的。最要紧的就是这一点。这个事不是人家的事情,是我自个儿的事情,是我的责任。」
张学良自述,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下不抵抗命令者,是他自己,而非中央政府。这是对「蒋介石不抵抗主义」责任最有力的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