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铺垫结束之后,终于来到了大金字塔的脚下,西班牙人来到墨西哥的时候,把这些玛雅人的金字塔都叫做“Castillo”,和英语里的“castle”是一个意思,就是指城堡,其实这种阶梯形的金字塔是玛雅人用来祭祀的神殿。金字塔在墨西哥和中美洲丛林中为数不少,但Chichen Itza的最完好、最壮观,这个金字塔是用Kukulkan的名字命名的,就是那个羽蛇神的另一个名字。
这个金字塔有
据说,每当一年中的春分和秋分时节,随着太阳的运行,阳光把九层金字塔位于西南角的每层边缘从上到下地逐层投影到金字塔西侧的台阶坡道外墙上,好像一条大蛇缓缓地从塔顶的石屋降落到地面,象征着羽蛇神降临人间。正是为了实现这一奇异的建筑和天文奇观,金字塔并不是正南正北的方向,而是与南北经线稍稍偏转了一个角度。而我们此时是在圣诞时节的午后,当然无法目睹这一胜景了。

玛雅文明的鼎盛时期大约相当于中国的唐代和宋代,Chichen Itza的繁荣时期大约在公元十到十一世纪,就是五代十国和北宋时期。遗憾的是中国除了长城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可与金字塔等相媲美的辉煌石质建筑,有一座赵州桥,当然规模小很多,看来我们的古人更善于用木头而不是石头。
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金字塔脚下不爬上去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我们呼哧带喘的没用几分钟就从北侧的台阶坡道登上了金字塔顶,站在那间石屋门口的平台上,回身向远处一看,又是一阵惊呼,景象真壮观啊!遗迹四周全是无际的丛林绿海,近处几座巨大的石头建筑就像浮在绿海中的幻境,东北面的千柱武士殿非常气派,西北面的大球场遥遥在望,南面丛林中的古观象台依稀可辨。

我们贴着石屋的外墙走了一圈,我忽然发现我的手心里全是汗,好像脚底也出汗了,原来我的恐高症开始发威了,刚才只顾着看远处的景色,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什么位置。石屋占了本来面积就不大的塔顶的大部分,而且石屋是长方形的,放在正方形的塔顶上,外墙四周留给游客们的走道除了朝向西面台阶的还稍宽一些,其余三面只够两个人并行。塔顶没有任何围栏或扶手,边缘外面好像就是悬崖一样的感觉,虽然下面两、三米处就只是金字塔的第八层平台而已,但我的恐高症已经让我紧紧贴着石屋外墙,不敢靠近边缘,更不敢向下张望。
更大的挑战在后面,如何下去成了大问题。无论是站在地面的空场上远观,还是在台阶上向上爬,都没觉得台阶坡道有多陡,一般般嘛,可站在塔顶平台准备下去的时候,一看下面的台阶怎么好像立刻就要大头朝下往下栽似的,太陡了,后来了解说有将近60度角,也是没有任何扶手的。
我们坐在最上一级台阶上,向下看着形势,寻找着解决之道。基本有三种方式可借鉴,第一,侧斜式,身体侧过来,脚可以完整地放在窄窄的台阶上,挨近台阶一侧的手还可以扶着上面的台阶,身体倾向金字塔,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下挪,适合于没有恐高症的人;第二,坐爬式,坐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下蹭,速度较慢;第三,背爬式,像爬上来的时候那样面向台阶,手脚并用,撅着屁股往下移。
在西面台阶中间,沿着坡道有一根绳索,就成了救命稻草了。我们一家三口组成一个梯队,采用背爬式,我打头阵,一只手抓牢绳索,一只手扶着台阶,后背朝天向下爬,然后是女儿,然后是女儿她妈,采用同一方式一路呼应着鼓励着。脚尖终于站到地面了,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我们坐在金字塔脚的台阶上,喘息未定,见上方有个六十开外的老太太,应该是个美国来的游客,却像走平常的楼梯一样简直是小跑着就一路下来了,看得我瞠目结舌。她见我望着她,就用英语说:“很简单,只看你脚下的台阶,不要向前看,不要向四周看,保持节奏,就这么简单。”我不由更加敬佩这位老人家,她简直是一语道破天机:人往往是被事情的复杂、琐碎和艰巨吓住了,其实,只想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地做,路一步步走,饭一口口吃,再难、再大的事情也是这么做出来的。
一千多年前的玛雅人,正是深知这个道理,这么多巨型石头建筑奇观才得以矗立在今天的世人面前的。如果我们也想留一些东西给自己、给后人,恐怕也得如此,把宏伟而艰巨的目标分解成一件件小事情,然后只需要一件件去做好,而不要老想是否能做、是否该做,也不要去想象如果做不成后果如何,大多数人都是把自己吓住,把自己否定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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